2026 07/03 09:09:03
来源:新华网

解码辽宁丨定格英雄群像 留存壮阔史诗——新华社报道中的红色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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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网沈阳7月3日电(记者崔峰、杨金志、丁非白、赵洪南、高爽)7月3日出版的《新华每日电讯》发表题为《定格英雄群像 留存壮阔史诗——新华社报道中的红色辽沈》的重点报道,全文如下:

  近日,新华社老党员、中央纵队“四大队”报务员张连生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回忆在“四大队”的革命工作经历,表达永远跟党走的坚定信念。习近平总书记给张连生回信,由衷褒扬他真挚深厚的信党爱党之情。

  这不禁让人想起,在物资匮乏、险境环生的烽火岁月里,无数新华人以笔为枪、以纸为炬,在舆论战线上与敌人鏖战的红色传奇。

  在有深厚红色印记的辽沈大地上,也曾经有一大批新华社记者深入一线战场,在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中,忠实记录下这片土地上军民奋起抗争、浴血拼杀、家国同心的壮阔史诗。

  一篇篇长篇通讯、纪实文稿,一张张沙场光影、战地照片,不仅定格了烽火岁月里的英雄群像,留存下弥足珍贵的史料,更让辽宁红色记忆跨越时空、传向全国,成为镌刻在民族血脉中的精神丰碑。

  昔日的新闻,永恒的历史。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让我们跟随新华社记者的足迹,触摸辽宁的红色记忆,解读新闻报道背后永不褪色的伟大精神。

  辽沈战役烈士纪念塔上的英烈铜像。新华社记者 杨青 摄

  《东北抗日联军斗争史略》:14年抗战泣鬼神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歌曲《松花江上》唱出当年3000多万东北同胞的悲惨遭遇和悲愤之情,更是一个民族发自心底的抗战呼号。

  1931年9月18日夜,日军炸毁沈阳北郊柳条湖附近南满铁路的一段路轨,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开始了蓄谋已久的侵华战争。从这一天起,辽沈大地上的广大军民进行了长达14年的英勇斗争。

  民族危机爆发之际,中国共产党站在了斗争的最前沿。

  沈阳市皇寺路福安巷3号,一座灰砖瓦房静静矗立,这里是中共满洲省委旧址。95年前,一篇载入史册的抗日檄文在这里横空出世。这篇中共满洲省委发出的《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诞生于1931年9月19日。中国共产党在事变发生不到24小时,发出中国第一份抗日宣言,散发到沈阳大街小巷。

  这是在《东北日报》上刊登的穆青同志采写的东北抗联稿件。(辽宁日报社供图)

  1946年初,新华社记者穆青写下一篇1.2万字的长篇纪实报道——《东北抗日联军斗争史略》(以下简称《史略》),文章向世界展示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东北军民是怎样浴血斗争,挺起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中国共产党东北组织,远在九一八事变以前,就进行了长期的地下党的工作。当九一八事变爆发时……即开始在辽宁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日运动,在沈阳、抚顺、本溪、鞍山等城市工矿区,曾组织了数万工人的抗日救国运动……”“中共东北组织特根据中央指示,广泛向群众宣传,指出东北人民惟一的出路,不是指望国民党和国联,而是自动组织起来,普遍发动游击战争……”

  中国共产党的主张,为形成势不可挡的全民族抗战历史洪流奠定了坚实基础,得到广大群众的拥护。

  一时间,义勇军、救国军、自卫军、游击队、大刀会、红枪会、山林队……各式各样的抗日武装组建起来,轰轰烈烈地掀起了抗日浪潮,奋勇打击日寇。

  其间,第21、24路义勇军多次袭击奉天(今沈阳)城,一度占领东塔机场,震惊了日伪当局;1932年9月18日,东北抗日义勇军袭击抚顺矿区日寇,打死日本侵略军十多名……

  这是东北抗日联军骑兵部队。新华社资料片

  面对凶残而强大的敌人,中国共产党人毅然决然地走上抗战第一线,置生死于度外。杨靖宇、赵一曼等共产党人奔赴东北抗战一线,吸收各阶层爱国分子、发动群众,使斗争更加积极起来。

  “九一八”事变后不久,在中共党员刘澜波协助下,时任辽宁警务处处长的黄显声将军在锦州创建了辽西抗日义勇军,制定了组建义勇军的纲领性文件《收编加委方案》,明确义勇军的组编程序、武器装备和经费来源,各路义士纷纷加盟。

  《史略》中记载:“中共对他们的态度,是采取团结帮助的政策……在沈阳、抚顺、本溪、鞍山等地发动工人响应唐聚伍的辽宁民众自卫军等。辽西热河一带中共更派遣张寿篯等同志,动员和组织民众帮助抗日军进行活动。”“在这一时期中,中共党员到处奔走呼号,在抗日军中做参议,做幕僚,甚至当兵在前线流血牺牲者,可谓比比皆是。”

  中国共产党人面对强敌无所畏惧,身临绝境依然战斗不息的精神,鼓舞了无数中华儿女。

  在辽宁省本溪县的东北抗联史实陈列馆里,珍藏着抗联的大量历史资料和留下来的实物。这里,一柄长约1米的马刀放置在醒目位置——这是杨靖宇将军用过的战刀。1935年夏,杨靖宇来到辽东外三堡地区,曾住进居民蒋国恩家中。日伪军抓住蒋国恩,对他严刑拷打,蒋国恩没吐一个字。后来,杨靖宇将这把刀送给蒋国恩作为纪念。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打鬼子为了老百姓,老百姓为了他们,命也能豁得出去。”东北抗联史实陈列馆研究部主任周浩说,这把战刀就是最好的见证。

  这是抗联第一路军第二方面军之一部。新华社资料片

  1936年2月,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东北人民革命军及各地游击队统一起来,全部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成为东北抗战的中坚力量。长征后到达陕北的红中社(新华社前身)也在同一时间,在《拥护陕甘红军的东征 为抗日讨逆奋斗到底》一稿中,传递出中国共产党向全中国发出的抗日动员:“全中国的抗日民众联合起来呵,为着光荣的中华民族的解放,为着神圣的中国领土的完整,流我们最后的一滴血吧!”

  然而,东北地区是日寇执行“大陆政策”侵略全中国的后方基地,抗日联军的发展壮大,成了敌人的“心腹之患”,日军不断增兵“讨伐”,战争达到空前频繁与残酷的阶段。

  位于辽宁开原市李家台镇的砬子山,有一座抗联烈士合葬墓,墓里安葬着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三师政委周建华,以及他的23名战友。

  1937年12月,在极为艰难的环境中与敌人浴血奋战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三师官兵,付出了更加残酷的流血牺牲。不久前,第三师师长王仁斋在作战中英勇牺牲,指挥部队的重任落在政委周建华身上。周建华率领这支“只有七八十人、伤员超过20名”的队伍,与疯狂围攻他们的上千名日伪军展开周旋。在砬子山一带,周建华率23人小队与日军血战,弹药耗尽后全员壮烈牺牲,遗体被留在砬子山上。

  一家三代在这里给烈士守墓的高显文说:“由于日军封锁严密,村民不敢上山。直到第二年开春,我的爷爷高福悄悄叫上村里几户乡亲来到山里。当时烈士们的遗体早已难以辨认,血液渗进石头缝里,冻了一冬,泛着黑。大家不敢声张,含泪将烈士们的遗体收在一起,火化、合葬,垒起一座坟茔。”

  2025年11月28日,高显文擦拭周建华烈士墓。新华社记者 高爽 摄

  中共辽宁省委党校教授王建学说,东北抗联完全是孤军奋战,外无援助、内无给养。冰天雪地,生火都是奢望。

  《史略》中记载,东北抗日联军这时几乎完全生活于冰天雪地丛山密林间,整日与野兽同居,饥寒相伴。没有房子住,便背着斧锯在一望无际的森林中放倒大树建造“密营”。后来“密营”又遭敌人破坏,从此“他们就经年累月地在雪地上围着火堆睡觉”。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东北抗联著名的《露营之歌》传唱至今,成为这支部队的标志性形象写照。

  周浩说,从东北抗联身上,人们清晰地看到中国共产党人的民族大义和责任担当,一颗为国为民的初心。

  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东北抗日联军“抗敌最早、坚持最久、条件最恶”。14年艰苦卓绝的岁月里,辽沈大地上的人民以铮铮铁骨战强敌、以血肉之躯筑长城、以前仆后继赴国难,谱写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雄壮史诗。

  观众在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参观。新华社记者 杨青 摄

  《英雄的十月》:辽沈决战定乾坤

  东北有多重要?

  1945年,在党的七大上,毛泽东同志指出:“如果我们把现有的一切根据地都丢了,只要我们有了东北,那么中国革命就有了巩固的基础。”

  1948年9月7日,中共中央军委及毛泽东同志电令东北人民解放军首先发起辽沈战役。一场关乎中国前途命运的战略大决战在辽沈大地打响。

  九位冲锋战士冒着炮火奋勇向前——辽沈战役纪念馆序厅主题为“决战决胜”的大型浮雕,让人仿佛置身70多年前这片土地上燃起的红色硝烟中。

  图为新华社记者华山的战地通讯《英雄的十月》。(辽沈战役纪念馆供图)

  新华社记者华山在长篇通讯《英雄的十月》中写道:“一周以来,锦州盆地日夜滚动着爆炸声和炮弹声。强大的野战兵团正从四面八方直逼城下……十月十四号上午十一时,天崩地裂一样的炮火和潮水一样的队伍就突然间一齐迸发了。我顺着闪电形的交通壕走向北山制高点,头顶上响着炮弹撕裂空气的千种怪啸,交通壕里,人吼马嘶,步兵炮和弹药车向前滚动……”

  1948年9月26日,锦北帽儿山战斗,我军冲上敌阵。新华社记者 曹兴华 摄

  锦州人民永远忘不了爆破英雄梁士英的名字。

  在辽沈战役纪念馆,一个展柜里的几枚爆破筒残片被灯光照亮,锈迹斑斑。讲解员梁丹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锦州攻坚战中,梁士英烈士将爆破筒塞进一座地堡,并用胸膛牢牢顶住,用鲜血为部队开辟出前进的道路……”

  梁丹丹是辽沈战役特等功臣梁士英烈士的孙女,2001年退伍后主动要求来到辽沈战役纪念馆,做了一名讲解员。每次讲起这段往事时,她都难过不已。“20多年来,我无数次勾勒26岁的爷爷与敌人拼杀的场景,这激励我把讲解工作做得更好,把红色精神传承下去。”

 1948年9—11月辽沈战役,10月14日我军对锦州守敌发起总攻。新华社记者 曹兴华 摄

  在锦州城外围作战中,配水池战斗最为惨烈,战斗遗址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诉说着当年激烈的战斗场面。

  这里原是日伪时期建设的一个钢筋水泥结构的供水站,半永久性的地堡群重重卫护,隐蔽地带的交通沟纵横交错,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华山的战地通讯《“第二凡尔登”的毁灭——锦州外围主阵地配水池的争夺战》记录了这场战斗:“虽经我强火炮兵集中猛击半小时之久,但大部守敌仍能安藏工事之中……”

  图为新华社记者华山的战地通讯《“第二凡尔登”的毁灭——锦州外围主阵地配水池的争夺战》。(辽沈战役纪念馆供图)

  “担任攻打配水池任务的是第3纵队7师20团1营。经过一天的激战,一个营600余人最后能战斗的只剩下6个人。”锦州市委宣传部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长、辽沈战役纪念馆馆长刘晓光说。

  士英小学、士英街、云飞大桥、云飞公园……如今,以英雄命名的街道、公园、学校等遍布这座城市。

  2023年4月,辽宁工业大学师生参观辽沈战役配水池战斗遗址。(辽沈战役纪念馆供图)

  民之所向,胜之所往,辽沈战役的胜利离不开万千群众鼎力支援、倾力相助。

  2022年8月1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辽沈战役纪念馆考察时感慨:“我们的胜利是千千万万的人牺牲换来的,这里面更多的是靠老百姓啊。淮海战役胜利是老百姓用小车推出来的,渡江战役胜利是老百姓用小船划出来的,辽沈战役胜利是东北人民全力支援拼出来的。”

  在新华社的历史资料中,有一幅照片真切地反映出,在东北解放战争和辽沈战役进程中,东北人民保家保田、参军参战的热潮。珍贵的照片定格下黑山阻击战中的动人瞬间——解放区群众不分男女老幼,全员支前,肩挑手扛运送弹药、粮草,全力支援前线作战。

  刘晓光说,战场上,人民军队指挥员“跟我上”与国民党军督战队“给我上”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战场之外,父送子、妻送郎,兄弟争先上战场,人民群众踊跃支前。据统计,东北解放战争期间,东北地区共有160万人参军,313万民工支前,贡献担架20万副……

  1948年辽沈战役,黑山阻击战中,解放区人民积极将弹药、食物送上前线。新华社发

  全力支援,反映的是人心向背。

  锦州城区东南约10公里处,一片苹果林枝干虬曲、傲然挺立。沿着林间小路前行,锦州廉洁文化教育基地展览馆映入眼帘。

  展览馆门前,矗立着一座雕塑,只见一位大嫂抱着孩子,提着竹篮,正要把篮里的苹果送给两位解放军战士,战士却摆手谢绝。这座雕塑名为《人民的苹果》,取材于辽沈战役期间发生的真实故事。

  “当时,锦州乡间的苹果已经熟了,行军路过的解放军战士虽饥渴难耐,却一个都没有摘。”锦州廉洁文化教育基地讲解员孙艺萌介绍,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用铁的纪律赢得了民心。

  新华社记者苏旅在通讯《胜利——从锦州到沈阳》中写道:“老百姓见到解放军就都笑了,几天没有洗脸的妇女们也在愁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来了,火车要通了,物价要落了!’锦州的人民为胜利而欢笑了……解放军是怎样胜利的?老百姓作很正确的回答:‘你们是秋毫无犯。东西一点也不动,国民党抓去的人,都被你们放回来了。你们一来,逃走的青年和妇女都回来了。’解放军胜利了,人民胜利了!棉花田里有摘棉花妇女的笑声,场院上传过来打芝麻的香味。人民可以进行生产了。”

  辽沈战役胜利后,国民党总兵力下降到290万人,解放军总兵力上升至300万人。毛泽东主席在为新华社撰写的评论《中国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中说:“这是中国革命的成功和中国和平的实现已经迫近的标志。”

  硝烟散尽,英魂长存;山河无恙,薪火永续。

  70余载岁月流转,炮火硝烟早已远去,但锦州的红色记忆从未褪色,英雄精神始终在锦州大地代代相传。

  在锦州城北的白老虎屯战斗遗址,每天清晨总有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志愿者出现在这里。志愿服务队的发起人王新立,是一名退役军人。2020年,他怀着“为社会做点实事”的初衷,与几名战友组建了凌河老兵志愿者服务队。当得知白老虎屯战斗遗址需要常态化守护,王新立立即召集队员:“咱们是老兵,英雄的阵地必须守好!”

  2025年12月18日,辽沈战役锦州白老虎屯战斗遗址全景。新华社发(樊洪波 摄)

  2024年10月,服务队正式在白老虎屯战斗遗址挂牌设立志愿服务点:队员们制定了轮班制度,打扫卫生、看护文物;为了让讲解更准确生动,他们翻阅史料、走访老兵后代、邀请专家进行培训;为还原历史场景,他们四处寻找老物件……每逢市民、学生前来研学参观,他们都会深情讲述“白老虎连”浴血坚守的战斗往事,用质朴的语言还原烽火岁月。

  目前,队员们已接待参观者超千人次,其中六成是中小学生。留言簿上,一行稚嫩的字迹格外醒目:铁心向党,死打硬拼,压倒一切,敢于胜利。

梁士英烈士的孙女梁丹丹在梁士英舍身炸地堡遗址瞻仰爷爷雕像。新华社记者 杨青 摄

  《鸭绿江边的英雄城市》:众志成城保家国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国人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刚刚获得和平生活的中国人民又一次遭到战争的威胁。面对帝国主义的侵略野心,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有这样一张经典的照片:冰封的鸭绿江面白雪皑皑,巨龙般的志愿军队伍徒步过江,队伍前端已经步入朝鲜,后端还连接着祖国大地。

  这张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的照片,拍摄地点就位于安东市(今辽宁省丹东市)的马市村。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和朝鲜人民一道共同抗击侵略者。新华社发(黎民 摄)

  安东,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征地和志愿军总后方基地的前沿,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为了全力支援前线,中共安东市委提出‘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血给血,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就给多少’的口号。”抗美援朝纪念馆副馆长宫绍山说。

  孤山镇张家村模范军属陈书山先后把两个儿子送往前线、岫岩县葛藤村农民胡宝林兄弟三人互不相让最终一起报名参军……从城市到乡村,妻送郎、父送子、兄弟携手参军的场景处处可见。

  1953年8月11日,新华社记者汪钦、李俊在通讯《鸭绿江边的英雄城市——安东》中记录了这段历史:“全市先后向朝鲜前线输送了数万民工和上千的青年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安东市人民在增产节约的基础上,捐献了九十亿余元,可购买战斗机六架……全市开展了四次群众性的拥军运动,仅捐献给志愿军的慰问款就有六亿多元”“为使归国志愿军伤病员早日恢复健康,青年工人和学生们自动组织了许多输血队,他们都把给志愿军输血引为无上光荣”。

  图为新华社记者汪钦、李俊的通讯稿件《鸭绿江边的英雄城市——安东》。(抗美援朝纪念馆供图)

  三年间,这座城市发生了一幕幕感人的故事。

  “亲爱的宋大爷:离开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您对我的关怀和亲切的照顾,使我感到祖国的温暖,我以有这样可爱的祖国而骄傲。”这段话摘自志愿军战士张明庆1951年6月11日写于朝鲜战场的一封信,信的收件人,是时年65岁的安东市民宋传义。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美军频频轰炸安东,很多人劝宋传义离开,他却坚持留下,只因他所居住的临江街是志愿军部队经常路过和宿营的地方。

  宋传义的儿子牺牲于解放战争战场,对年轻的志愿军战士,他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倾注关爱。一次,宋传义发现队伍中有一位伤员,立刻迎上去扶到自己家。这位伤员就是张明庆,在被宋传义夫妇照料两个多星期后,他奔赴朝鲜战场。两个月后,他给宋传义写了这封信。类似的信,宋传义先后收到300多封。

  无数安东市民像宋传义一样,将志愿军当作自己的家人,无数志愿军战士将安东看作自己的第二故乡。

  《鸭绿江边的英雄城市——安东》中也有这样的记载:“凡是返国途中路过安东市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们,都被安置到温暖的房屋里,人们像对待亲人一样地照顾他们。著名的拥军模范缴大娘,就是千万个热爱志愿军的母亲之一。当从朝鲜上甘岭战地回来的一批负伤的志愿军战士来到安东市时,缴大娘听说后就赶忙到医院里去照顾他们……缴大娘对志愿军同志的热情关怀,深深地感动了‘最可爱的人’,他们离开安东时,自动凑钱给缴大娘作了一面锦旗。”

  据统计,1950年至1953年期间,安东市参战民工220947人,其中随军赴朝参战民工2万余人次;出动战勤大车41814台,岫岩县5000多名民工冒着战火连续三天三夜为志愿军抢运弹药;3万名妇女参加拆洗、缝纫、护理等拥军队伍;青年和学生自愿组织输血队,仅元宝区青年便为志愿军献血达58万毫升……

  这是2025年8月5日在辽宁省丹东市拍摄的抗美援朝纪念馆外景。新华社记者 吴青昊 摄

  抗美援朝战争中,安东经常遭受美国飞机的袭扰和轰炸,面临严重的威胁。新华社记者杨振亚用相机记录下当时侵略者的暴行。彼时,美军悍然越过三八线,兵锋直抵鸭绿江畔,与安东仅一江之隔的朝鲜新义州遭炮火狂轰,笼罩在战火硝烟之中。

  然而,安东人民没有惧怕,没有后退,只有勇敢面对!

  为了切实做好志愿军的后勤保障,全市人民在“保卫祖国边疆”的号召下,坚持生产、坚守岗位。

  安东机械厂承担为志愿军修理军械的任务,当时敌人飞机对安东疯狂轰炸,工厂设施也屡遭破坏,工人孙行昌、刘洪文提出了“只要鸭绿江水没被炸干,我们的生产就不能停”的口号。

  1951年4月初,安东热闹的商业街三马路被美军飞机连续轰炸,炸死炸伤居民数百人。全市人民没有被敌人的飞机大炮吓倒,反而更坚定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心。4月25日,安东市委组织全市各界代表1500人参加追悼死难同胞控诉美帝侵略暴行大会,在全市掀起声讨美帝罪行的怒潮。

  悠悠边陲,巍巍国门,鸭绿江上,有两座“姊妹桥”并肩横跨在滔滔江水之上:一座是鸭绿江大桥,一座是断桥。抗美援朝战争期间,这两座桥连接着前后方,承担着志愿军过江、军用物资供应、后方支援等任务,是前线部队的“生命线”。

  侵朝美军很快意识到这条运输线的重要作用,开始连续不断地进行侦察、扫射、轰炸。

  1950年8月至1951年8月,敌机空袭鸭绿江上的桥梁5391架次,多时每天3架次以上……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狂轰滥炸下,中国军民靠着血肉之躯打造出一条“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

  《鸭绿江边的英雄城市——安东》中记载:“美国飞机在安东车站附近投下了许多炸弹,安东铁路分局的员工们就冒着浓密的硝烟奔赴被炸的地点,英勇地进行抢救。先到的人被爆炸的炸弹震昏了,后到的人又冲了上去,当他们抢救到线路附近时,发现线路中间有一枚尚未爆炸的定时炸弹,同时对面正急驶来一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在这危急的关头,共产党员李树有挺身而出,勇敢地把还没有爆炸的炸弹抱走……”

  铁路抗美援朝博物馆馆长解本胜说,面对道路交通基础设施被破坏问题,敌炸我修、随炸随修、白天炸晚上修;而对于运输力量不足的矛盾,则是汽车不够就人畜同上,人挑肩扛马驮,硬是在各种复杂地形上完成了现代化工具难以完成的保障任务。

  如今,记者走上鸭绿江断桥,桥体上炮弹留下的痕迹仍清晰可见,当年的炮火声犹在耳畔。

  1958年10月26日,列车驶过鸭绿江畔的凯旋门,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回到祖国怀抱。新华社发

  红色血脉,赓续不断。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河口村村民冉庆臣说,自己的父亲当时是民兵连长,他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带领民兵迎回伤员和牺牲的战士遗体,然后将不知道故乡是何处的战士埋葬在村山脚下。

  站在江边,冉庆臣指着周围的绿水青山说:“如今的河口村凭借万亩桃园和发展旅游成为富裕山村,百姓过上好日子,也是对埋葬在这里的烈士最好的安慰。”

  70余年前,当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从这里走向朝鲜战场,当“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口号响彻大街小巷,红色的烙印就深深刻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

  70余年斗转星移,如今硝烟炮火不再,但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已深深融入丹东这座城市,融入辽宁这片大地,融入中国人民的精神血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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